九一一事件發生的那天, 遠在三千哩外的LA的我, 在電視機前不可置信的看著紐約世貿中心在頃刻間化為廢塵. 想到更早以前我曾經在世貿頂樓駐足眺望整個曼哈頓島, 如今只能憑空追憶, 世事的無常變化令人不勝唏噓. 隨後美國政府把矛頭指向回教極端份子, 接著發動兩場戰爭推翻了兩個本質脆弱的回教政權. 蓋達組織則繼續在世界各地製造恐怖活動做為報復. 你來我往的殺伐讓許多無辜的人喪失了性命. 仇恨的力量果真如此強大? 可以驅使人走向極端, 不顧一切的以自身血肉與敵人同歸於盡. 這種毀滅性的仇恨究竟從何而來?

龍應台在”百年思索”中提到—“只有在得到光明之後, 在光明中面對自我的黑暗, 發現那黑暗更深不可測.” 八九年後一波波的全球民主化浪潮打破了過去兩極對立的恐怖平衡, 多邊的, 開放的新民主政體紛紛成立, 許多封閉的集權國家也開始開放市場, 進行有限的政經改革. 和平的黎明似乎將要照亮黑暗的大地.

十年過去, 深不可測的黑暗仍舊深不可測.

市場開放讓少數人成為暴富, 財富的不平均分配及普遍的貪污腐敗令多數生活困苦的老百姓失望. 過去被壓制的法西斯份子和宗教基本教義派趁勢而起, 為憤怒的選民提供宣洩情緒的管道—仇外, 敵視現世主義的情緒瀰漫在這些新興民主國家之中, 甚至形成了新的獨裁政權. 在多元的社會中, 容忍是基本人道價值. 完善的法律, 公平的商業規範則是資本社會的進步基石. 民族主義或宗教狂熱份子不會欣賞這些價值觀, 他們矢志要將自己的信仰強制灌輸在所有人身上, 他們追求的不只是權力, 而是對人的心靈的徹底控制. 他們可以為信仰而犧牲性命, 為達成目標用盡一切手段. 在一般國家如此, 在先進國家如美國也有此傾向, 例如保守派對所有反戰政治人物士貼上不愛國的標籤, 法國及德國的極右派將社會問題歸咎於過多的外來移民. 他們似是而非的論調蠱惑著失去安全感的人民, 而多數人的無心與沉默助長了他們的氣燄. 仇恨滋生的同時, 自我毀滅的因果也已種下.

Alvin Toffler在他的作品Powershift中預測 “主要的意識之爭,不再存在於資本主義的民主制度和共產主義的專制制度之間, 而存在於21世紀的民主與11世紀的黑暗之間.” 恐怖份子或極端主義者對進步價值觀或工業化的敵意促使他們訴諸原始暴力, 以恐懼逼使其所屬社會種族走蒙昧的回頭路. 新時代的民主除了要重新評估自我, 也面臨這些反動力量的挑戰.

十年前, 人類為不確定的未來祈禱, 十年後人類依舊等待著上帝的答案. 在天堂的寶座上, 上帝或許正在沉思, 或許冷眼旁觀人世的擾攘, 或許祂也在等待, 等待祂的子民自己清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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