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此地有自然「地味」出。凝停於地,猶如醍醐。地味出時,亦復如是,猶如生酥,味甜如蜜。其後,眾生以手試嘗,知為何味,初嘗覺好,遂生味著,如是展 轉,嘗之不已,遂生貪著。便以手掬,漸成摶食,摶食不已。餘眾生見,復效食之,食之不已。時此眾生,身體麤澀,光明轉滅,無復神足,不能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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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的自然環境雖然比大多數的地方好, 不過紫外線仍然很強, 當地政府禁止居民在晚上七點以前走出建築物和交通工具. 在寶樂家這兩天, 他們每到晚上就外出欣賞丹佛的夜景, 他們出門前都會穿上長袖長褲, 以免身上的光被人發現, 光音人本身對冷熱的忍受度比人類高很多, 所以衣服的功能在於遮蔽, 而非保暖.

寶樂的鄰居對這兩個訪客相當好奇, 三個形貌出眾又全身裹的緊緊的人走在一起確實引人注目. 有時也會有嫉妒的眼光. 人類真是愛嫉妒的族群, 嫉妒別人的容貌, 嫉妒別人的財富, 嫉妒別人的能力, 嫉妒別人的快樂, 當時他們這些沒有完全變成人類的光音人受到已退化成人類的同族的排擠和威脅, 在別無選擇下他們只好逃進北邊的高山裡, 其中他們這一支最後落腳崑崙山.

“有時我在想, 如果我們沒有走這麼遠, 悉達多成佛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趕去接受他的渡化開悟, 跟他一起離開.” 他感慨的說著.

“事情都過這麼久了, 你再後悔也沒用.” 梵影說. “至少他的法門已流傳下來, 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精通教理的老師了.” 寶樂嘆著氣, “沒有人對佛法有興趣, 我的師父是極少數還在講授楞嚴經的大師*, 可是除了我, 他已經沒有別的弟子了.” (*佛陀預言末法時代, 經書將逐漸散佚, 首先消失的是楞嚴經)

梵影的手機響起, 他聽著對方說話, “警察找到明輪了, 他在新洛杉磯..”

警方安排的小型飛梭一個小時後抵達新洛杉磯西部的貧民窟, 現場是一棟破舊的旅館改建公寓, 有許多警察在大樓外面. 一位警官看到他們便走過來問道, “你們是明輪博士的朋友?”

“是的, 我們是.” 梵影回答.

“剛剛我的同事試圖進屋, 明輪博士威脅他們如果硬闖就要跳樓, 你們看.”

順著警官的手勢, 他們看到一個人跨坐在七樓的一個窗臺上. 那是明輪.

“讓我們上去跟他談.” 他說.

“你們可以嗎?”

警官正猶豫著, 明輪已經看到他們了.

“讓他們上來!” 明輪向下吼道, “讓他們三個人上來!”

公寓的房東拿了一把備用鑰匙把房門打開, 他們三人走進公寓, 屋裡堆滿了未打開的皮箱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明輪的形容枯槁, 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光氳, 看起來就像一個人類老頭.

“明輪, 你怎麼了?” 寶樂問.

“還不明顯嗎? 我現在是個普通人類了.”

“你對自己做了什麼?”

“每天吃人類的食物, 就會變成人類了.” 他猛然想起三年前見到明輪的模樣, 明輪可能那時就已經開始食用人類的食物.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梵影驚恐的問道, “為什麼要變成人類?”

“難到做光音人比較好嗎?” 明輪忿然的吼著, “躲在崑崙山等死, 多活幾千年卻一事無成, 跟人類有什麼不同?”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下來的原因, 我們要做一些事幫助人類, 幫助我們自己.” 他說.

明輪大笑, “天華, 兩百年了, 人類可曾停止愚蠢的行為? 還記得能源戰爭嗎? 這些白癡為了石油打了一場能源戰爭, 結果反而耗用更多的石油. 我們做了這麼多事情替他們擦屁股, 結果他們搞更多麻煩出來, 有些病有藥救, 但是愚蠢是不治之症.”

“你這麼討厭人類, 為什麼還要變成人類?” 他問.

“變成人類是一個過程, 我要到其它的世界去.”

“自殺只會讓你墮入地獄.” 他開始有不祥的預感

“我現在已經活在地獄裡面了!” 明輪大叫.

“明輪, 你的心中為什麼有這麼多忿恨?” 寶樂戚然的說著,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為什麼要棄我們而去?”

“忿恨只是人類情緒的一種,” 他望著寶樂, “他們還有很多其他的情緒, 每分每秒都在不停的變化, 在你腦袋裡面, 趕都趕不走.” “有時候我真羨慕人類, 可以承受這麼多的情緒而不崩潰. 我真羨慕他們……”

“明輪, 我們一起回崑崙山吧!” 梵影突然開口.

天華和寶樂驚訝的看著梵影. “明輪說得對, 人類確是無藥可救, 兩百年了, 人間的貪瞋癡我們看得還不夠嗎? 現在連明輪都受了影響. 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悉達多傳下的法門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是該回崑崙山的時候.”

“明輪, 跟我們一起走罷!” 他看著明輪, “至少我們沒有空手而回, 還有很多的事情要我們去完成. 梵影答應過族人會讓我們平安回去, 不要讓他留下遺憾.”

明輪喃喃自語, “天華, 你想我這次跳下去會不會死?”

“求求你, 明輪, 你知道這樣是沒有用的. 你太快變成人類, 所以你一時負荷不了這些轉變, 多給自己一些時間, 我們會幫你的.”

明輪看著他們, 愀然一笑, 向窗外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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