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7年, 對一個女明星之死, 在自由的網路上發出不表同情的言論的博客遭到成千上萬的網友的謾罵攻擊, 迫使該博客當日發出道歉聲明, 並關閉部落格. 公元1950年代, 美國麥卡錫參議員利用人民恐共的集體歇斯底里, 任意指控抹黑支持社會運動的本國公民. 公元十四世紀至今日, 從漢族皇帝朱元璋開始, 中國的統治者運用專制權力及告發系統, 興起無數的文字獄, 屠殺凌辱千百萬心性自由或是不精馬屁的知識份子. 公元前一世紀, 漢武帝劉徹發行詐財用的鹿皮幣, 大臣顏異在談論此事的朝會上撇了一下嘴唇, 結果被打入詔獄, 明白劉徹性格的承審法官判定顏異犯了"腹誹"之罪, 也就是嘴巴不說, 但肚子裡反對皇帝, 被處以死刑.

無論處於任何時空, 出於何種理由, 人都不能避免因自由言論賈禍的悲情命運, 有些人因此枉送了性命. 在極權社會中, 人們出於對權力掌控者的恐懼與逢迎, 壓迫著選擇站在權力對立面的聲音. 今日, 我們自豪地聲稱擁有人權, 可是轉過身來我們仍肆意地, 出於薄弱的道德理由與媒體煽動, 超越法律來集體公審個人. 這種審判無須證據, 也無從辯解, 因為被審判的人早已被判有罪, 公審的過程只是讓受審者接受群眾發洩情緒的羞辱, 這是人性最厚黑的所在, 如包裹著道德糖霜的邪惡, 我們開心地一顆一顆吃著, 中了毒癮般停不下來, 然後恍恍然滿足的微笑, 嘴角緩緩流下別人的鮮血.

善與惡的界線常常模糊不清, 她們並存於世上, 有時對立有時卻相依. 為了生存的需要, 人類發展出了對應性的善惡標準, 隨著時間的推演與價值觀的變化讓無數相互衝突的標準舖滿了歷史的軌跡. 舉個例子, 曾經歐洲新教徒與羅馬天主教徒勢言要消滅邪惡的對方, 21世紀的歐洲新舊基督徒依舊各佔半數, 但沒有跡象顯示他們會為了宗教再大戰一場. 晚近我們開始追求自由, 某種程度上解放了緊繃的善惡二元對峙, 多元, 容忍, 尊重成為新價值, 然而這些價值觀的底線仍視環境的需要而定, 進一步的說, 這些價值必須隨時處於最利己的狀態. 就如同歐洲的宗教衝突的式微, 乃因社會經濟的演變使得為信仰爭執不再是一個有利可圖的行為. 當有人跨越了我們心裡畫下的紅線, 感到利益受威脅的我們就會反擊, 必要時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來掩飾自利的目的.

到底自由意志應該展延到何種程度, 相信這個問題不會有最終最完美的解答, 唯一能做的, 就是當你拿起石頭丟向所聲稱的罪人的時候, 能不能停下想想, 你所追隨的是義憤還是仇恨? 是結黨私刑還是公正審視? 是尊重還是扼殺禍從口出的自由? 當你坐下來想的時候, 世界總會安靜一些.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誰道人生無再少 的頭像
cybermark

誰道人生無再少

cybermark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