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道人生無再少

在萬應室聽取巫塔的供詞之後, 主任緊急召喚巡警隊的成員, Anthony發現情況不妙, 藉口生病不出席會議, 並且打電話通知Icarus. 得知Anthony缺席, 主任取得最高議會的授權, 拿出巡警地圖, 所有的巡警隊成員的行蹤都會在地圖上顯示, 主任用食指按住代表Anthony的光點, 施展源出古埃及時代的"法老之甕"魔咒將Anthony的主神識關入地圖中, 起初Anthony試圖反擊抗拒, 但他畢竟不是主任的對手, 法術使用的效果會因人的能力而有所不同. 失去主神識的Anthony剩下軀殼, 如同行屍走肉, 主任便用傀儡咒命令他回到巡警隊.

很顯然的, Anthony相信了Icarus, 並且答應做他的內應. 巡警隊的雇員在加入之前都要簽署守密協約, 簽下名字的協約會形成一道咒語, 巡警在談論內部工作的時候, 這道咒語會讓周遭的非巡警隊人類聽到不同的內容或是分神. Anthony與Icarus開始時便碰到無法溝通的問題. 每當Anthony開始敘述巡警隊的工作, 在Icarus的耳中聽到的不是無關緊要的話題不然就是不清楚的含混低語. 後來Icarus發現聽到的話題其實跟當下他心裡想的事情有關. 這道咒語簡單卻相當有效, 用反饋人心的期待和想法作為屏障. 最後他靈機一動, 進入次空間中, 這才聽清楚了Anthony說的話. 這道咒語在Icarus創造的次空間中是不管用的.

Anthony告訴他巡警隊在人世間的主要角色, Icarus嗤之以鼻, 但是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透過Anhtony他可以更容易地找到下手的目標, 並將範圍擴大, 除了作姦犯科的法律罪犯, 現在還包括了像巫塔之流的無德者. 巫塔的命運除了高級神靈, 巡警隊並不知道, 嚴格說起來, 除了進入次空間, Icarus也不是具備超能力的人, 他用刀殺死巫塔, 徒手在生死書上更動, 都沒有涉及任何魔法或超能力的使用. 或許這可以解釋巡警隊為什麼對這些事情發生毫無所悉. 高級神靈對人類的命運一向不甚關心, 人道之苦他們避之唯恐不及.

Icarus殺死巫塔隔日, 他遇到了Christina. 他們素昧平生, 也不是Icarus想要獵殺的對象. 他在超市中進入次空間是為了追蹤一個為富不仁的商人, 在偶然的機會下發現Christina和她的胎兒. Icarus不喜歡無神論者, 他試圖抹去胎兒的生死書, 但是不知為何無法成功, 他轉而動手更改Christina的生死書, 在超市中讓人立刻暴斃會引起很大的騷動, 所以Icarus決定讓她逐漸意志消沉, 最後選擇自殺. 但是Christina卻選擇試圖從公路橋上跳下, 讓Wilson發現她.

回到巡警隊的Anthony在主任的操控下打了第二通電話給Icarus. Icarus聽出來弟弟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一種失去自主意識的聲音. 他了解到與巡警隊對決的時刻迫在眉睫, 快是快了點, 但是他已經準備好了, 他潛入巫塔家打傷兩名巡警是想要警告他們不要妄想干涉,  誰想阻止他的人間法庭, 他有必要挺身而出對抗, 即便是與整個巡警隊為敵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弟弟在他們的手中, 原來巡警隊對付對手的方法也不怎麼光明磊落. 他決定照弟弟的話前去天文台, 這一切鹿死誰手尚未分曉.

天文台四周的夜晚被野火圍照, 原來駐守在這裡的消防隊員在Wilson的傀儡咒影響下撤離. 隨後來到的主任手握著法鞭, Wilson知道那叫做縛靈鞭, 是地球上巡警隊最古老, 最具威力的法器之一, Christina在Wilson旁邊顯得精神不濟, 他扶著她坐到地上休息. 忽然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向他靠近, Wilson猛然轉身回頭, 手臂感到拉扯劇痛, 接著他發現自己在空中滑行, 然後重重地摔落水泥地面. 他痛苦地呻吟, 感到天旋地轉, 他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辨認Christina所在的方位, 他似乎聽到主任的吼叫, 他循聲看見主任揮舞著鞭子, 鞭子開始變長, 天文台旁邊的火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難以計數的小火花躍起並向鞭子飛去, 十多秒後已伸展到十公尺長的縛靈鞭以變成一條舞動的火蛇, 主任朝向四面揮舞鞭子, 火蛇所到之處行成紅色結界, 這種結界是少見有攻擊性的結界, 被稱為迫煞, 它會壓迫處於結界中的人最後令其窒息. 

紅色的結界像透明的牆在天文台廣場遊走, 但似乎找不到Icarus. Wilson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一些, 他撐坐起來, 想要看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他看到Anthony抱著頭, 蹲在地上不住地發抖, 站在一旁的主任跨開兩步, 揮著鞭子打向Anthony. Anthony慘叫一聲,  被打到的傷口冒著蒸氣, 血在他白色的襯衫上滲開. 突然Christina尖叫起來, 開始跑向天文台牆邊. 主任對Wilson喊道,

"快去阻止她, 她的命運暫留被狂人抹消了!"

Wilson振作起全身的精神, 用力從地上爬起, 還好腿沒有斷掉, 他開始向Christina跑去.

主任將沾了Anthony的血的鞭子指向天空, 畫出了一道用於血親的古老咒語光圈--末日金烏, 光圈環旋落下如漣漪散開, Icarus的次空間被光圈打破而現形, 但是目睹弟弟被傷害而暴怒的他已經衝到主任身邊, 主任防備不及, 被Icarus踢飛開, 撞落地面不醒人事. 他試圖拉起Anthony, 但是Anthony只顧著叫喊, 喪失心神的他已經無法辨認自己的親哥哥. Icarus大聲咒罵, 沒想到巡警隊這麼惡毒, 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他抬起頭, 看見Wilson一跛一跛的跑向那個女人.

"Christina! Christina! 等一下." Wilson邊跑邊喊, 他覺得腳還好, 但是上臂很痛, 他摸了一下, 發現手上沾滿了血, 原來那個狂人拿刀砍傷了他的手臂. "沒有心思顧這麼多了," 他想著, Christina正想要翻過圍牆跳入大火中, 但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終於趕上她, 將她一把拉下, 朝她額頭點入昏擊咒, Christina悶哼一聲便倒下. 昏擊咒有些強烈, 但是忙亂之中他也只有採取非常方法讓她安靜下來.

Wilson抱著Christina讓她平躺, "你不應該發現她的", Wilson背後傳來聲音.

"而你不應該取代上帝." Wilson轉頭看著Icarus, 狂人眼中充滿仇恨. "人類的命運是人類自己決定的! 你的干涉是在破壞命運的平衡."

"人類從來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蠢貨!" Icarus反駁, "大多數的普通人只是被擺佈的棋子,  被迫甚至心甘情願去做違背良心的事情."

"那些橫行社區的幫派, 還有宗教狂熱分子, 滿口謊言的政客, 人們心理不清楚他們可能造成的破壞嗎? 但是他們害怕, 害怕挺身而出的後果, 害怕失去一切, 他們甚至可以說服自己, 這些人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對自己是好的, 最後終於習慣, 甚至支持這些人."

"我要做的, 就是要他們不再害怕, 要他們從麻痺中清醒,  消除他們腦袋裡面深層的焦慮."

"有人就會有慾望," Wilson回道, "慾望是種種煩惱及惡業的源頭, 你消除了一個, 就會有另一個出現,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是宇宙大限的法則, 你無法改變."

"你以為殺死幾個黑道就會天下太平? 你錯了! 人們除非徹底的覺醒, 否則這些人會不斷出現, 這是人類的選擇, 也是共業. 生命你能操弄, 但是覺醒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胡說! 我能夠這麼做, 就表示我有大任在身," Icarus對Wilson咆哮. "你們這些人只是一群偽君子, 打著維護命運平衡的旗號, 對人的苦難袖手旁觀,"

"既然你們執意阻止我, 那麼," Icarus從懷中取出手槍, '巡警隊就是我下一個要除掉的目標!"

Wilson看著手槍, 他想也許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生死書的一切暫緩但沒有保證他能長命百歲, 無常仍然如影隨形. 他可以接受這個結果, "但是Christina是無辜的, 請你放過她."

Icarus停了一會, "我會考慮." 他說.

Wilson突然覺得胸口一股溫暖, Icarus憤怒的表情出現了變化, 臉部線條漸漸地柔和起來, "'快拿出慈悲之淚"  一股熟悉的聲音從心靈深處響起, 是仁波切!

他想起來了, 慈悲之淚在襯衫胸前的口袋, 他迅速地從中拿出仁波切送他的寶物,  一道暖流充盈在他的體內, 眼淚散出炫麗但不刺眼的彩光, 整個天文台籠罩在這股光彩之中, 連四周的野火火勢也緩和下來.

接著, 狂人哭了起來, 不知為何, Icarus發現自己無法克制的哭了起來, 起先只是啜泣, 然後是嚎啕痛哭, 他明白人性的脆弱, 對人在世間的掙扎生存感受到無邊無際的悲憫. 他所作所為只是人類慾望之海的一滴水珠, 而不是人類的終極救贖.

"幹的好, Wilson." 主任的聲音響起, 他臉色蒼白, 剛剛從昏迷中甦醒.

主任按住Icarus, 讓他跪倒, Icarus仍在哭泣, 主任說, "這傢伙可給我們惹了一堆麻煩, 不是嗎? 現在是收拾殘局的時候了."

被濃煙遮蔽的天空散開了一個缺口, 一束光芒緩緩射下, 照在Icarus和主任的身上, 主任雙手按住Icarus的頭, 後者的手開始出現怪異的書寫的動作. Wilson發現Christina的生死書正在被翻動, 那些被抹去的部分像是錄影帶倒轉一般回歸原樣, Wilson仔細看著Icarus不符合人體力學的奇怪動作其實也是原有動作的返轉. 他驚訝地想著, 據說只有最高議會成員能夠及被允許做到將時空局部倒轉, 這是巡警隊中最高級的法術"蘇非旋迴". 法術完成後, Icarus 向洩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上. 主任也席地而坐.

Wilson不確定地望著主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Wilson. 沒錯, 我是最高議會的成員," 主任說道.

"你為什麼要來做主任呢?"

"最高議會沒有地區主任的生活多采多姿, 在日內瓦, 我們每天只是審閱各巡警隊的例行活動報告和請求, 除了文件還是文件. 這種日子實在太無聊了, 所以我要求到北美第三支部做主任."

"你會如何處理狂人呢?"

"我會把他帶回最高議會, 我們很有興趣想要知道他如何創造那個次空間的? 這才是巡警隊存在的目的, 我們總是能發現新的挑戰." 

"至於Anthony, 他會被撤職, 我們會抹去他所有的記憶, 還有他通靈的能力. 他會變回一個他夢寐以求的正常人."

"Wilson, 在我回日內瓦的這段時間, 你想代理我的工作嗎?"

"別開玩笑了, 主任, 我還沒有這個資歷去管理一個巡警隊."

"有個機會磨練也不錯啊, 將來你會成為...."

"主任, 如果你想要告訴我未來的什麼事,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就讓時間揭示一切."

"好吧, 就讓時間揭示一切,"

 Wilson 握著慈悲之淚, 他現在只想要好好的睡個覺, 第二天去仁波切那邊謝謝他的寶物. 明天不是那麼難以預測, 雖然會有無常, 就讓這些無常當作生命的鍛鍊吧.

畢竟無常揮之不去.